学术讲堂| 说说“别人家的研究”——兼谈一篇省优秀硕士论文引发的争议

发表时间:2018-05-03    浏览次数:

        5月2日下午1:30,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郑欣教授来到了南师大的研究生课堂,为大家详细介绍了其指导的省优秀硕士论文《一个少年扎西的媒介之旅》。这也是郑欣教授从这篇论文引发学术界广泛争议以来,首次公开介绍及评价此篇论文。此外,郑老师还向同学们深入论述了如何看待学术研究、何为好的学术研究、如何进行学术研究等问题,观点深刻而颇具人文关怀。从现场热烈的掌声中可以看出,在座学生通过这次讲座对学术研究有了更加深刻全面的认识。我院邹军教授主持了这次学术课堂。


学者介绍:郑欣老师,现为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入选者。主要从事传播社会学、政治传播学、乡村传播学、青年文化、应用传播研究等。主持国家、省部级社科基金等科研项目多项。发表学术论文30余篇,出版学术著作《平民偶像崇拜:电视选秀节目的传播社会学研究》、《批判与倾听:电视节目低俗化研究》等6部。

         2016年,南京大学硕士生论文《一个少年扎西的媒介之旅》获得了省优秀硕士论文,而其受到的关注远远超过以往的优秀论文,也引发了学术界诸多争议。这篇论文算是学术论文中的一股清流,用记叙式的体裁,讲述了一名藏族学生(作者本人次仁群宗)在内地14年学习和生活的个体故事,分析其在内地的大众传播、人际传播、组织传播影响下个体发生脱变的过程、原因和影响。而引发的争议在于:“这样的记叙式文章也能成为优秀学术论文?”“这是否符合学术规范?”“个体案例能否具有研究代表性并产生研究价值?”等等。


《一个少年扎西的媒介之旅》

       郑欣老师首先介绍了国家举办内地西藏班的重大政策,以及国内大众媒体对于西藏班的各类报道。报道中展现的几乎全是关于自1985年以来内地西藏班培养了大量中高等教育人才、取得了显著的教育成就、增强了民族团结等内容,关注点集中在宏观的功绩报道,而从未聚集到受政策影响的某一个体,报道个体的真实感受与经历。郑欣老师提到,这些报道只见森林不见木,而作为一名在内地上了14年学的西藏班学生次仁群宗,非常想要展现被大众媒介报道忽略的另一面,从内地西藏班学生角度阐述这一政策下个人生活的变迁与影响。这即是此篇论文的背景与研究源起。其论文题目“一个少年扎西的媒介之旅”则是郑欣老师从“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电影中吸取的灵感,建议其为之。

        提到该论文中的“媒介”,郑欣老师先明确了这里的“媒介”概念是一种广义的媒介,包括了日常生活中与各种人发生的沟通交流、课堂上接受的教育、班级组织的活动,还有听广播、看电视、上网、发短信等生活方式。然后开始介绍论文的具体内容。郑欣老师详细讲述了论文中次仁群宗的故事:与家人在一起美妙无忧的童年生活;到上海共康中学读初中时封闭式的管理、对内地大城市生活感到的新奇、浓烈的离乡愁绪;到佛山高中作为藏族插班生感到强烈的身份差异,语言、环境的不适应,人际交往的隔阂及其所产生的孤独感;到南京大学读本科时,丰富多样且新颖的大学课堂对其独立思维的培养和个体人格的形塑,参与歌舞表演获得同学关注与认同,开始对自身民族及民族文化有了更独立的思考;到北京邮电大学读预科班,与各个少数民族的相处与交流如何影响了她的民族认同及其对民族文化和民族身份的反思;到南京大学读研究生及前往台湾交流学习,深入思考家乡的发展与民族文化传承的问题。
        郑欣老师认为,整篇论文第一次为我们揭开了西藏班同学真实的经历、感受与变化,在内地各种媒介环境下如何实现个人社会化,如何建构或解构对民族和国家的认同,及其展现出的这类群体成长中的现代性与民族性的矛盾——接受现代生活、消费主义等影响与对本民族的独特传统文化的坚守与传承之间的矛盾。与大众媒体的报道相比,该论文为我们提供了全新的认识视角与价值。

引发的争议与思考

         接下来,郑欣老师罗列了此论文引发的争议及正反方的主要观点。答辩前,争议主要围绕该论文是否属于学科内论文?此个案是否具有代表性?对此,有学者认为这篇论文着重于在各种媒介影响下个人的成长和变迁,与学科具有关联;而此个案具备典型性,是人们所未知的与社会现实相关的事物,具有研究的价值。获奖后,争议焦点在于这是不是篇规范论文?是否真有获奖的资质?有学者认为不能用讲故事替代研究规范,讲述本人个案则缺乏研究客观性,该文缺乏具有代表性的群体样本等。而学者朱丽丽认为,这是篇非典型省优秀硕士论文,其论文写作或许不符合大部分学术论文规范,但具有学术与生命关怀的融洽,将个体经验与社会结构大系统进行链接,从“局内人”的亲身体验角度讲好了一个故事,对于这样饱含生命热忱的研究,尽管稚嫩,却值得推介!学者郭建斌则针对此文争议提出,判断论文好坏应从三个方面考察:一是研究问题,论文是否具有明确的研究问题;二是研究资料,所搜集的研究资料是否是真实的一手资料;三是资料与理论之间的“缝合”。郭建斌认为这样的“个体故事”是探讨国家和个人命运的很好的研究问题,这与我们的社会环境之间具有较强的关联性。


祛魅学术研究

        而谈到作为指导老师对此文的评价,郑欣老师则向大家介绍了他心目当中的学术研究及如何进行学术研究。老师心目中的学术研究:有价值的研究,能够体现研究的社会价值;接地气的研究,接近社会现实并为研究者所熟悉的研究,研究远在天边的陌生议题,还不如着眼于身边的现实,从个人兴趣和关注焦点出发进行研究;人性化,具有人文和社会关怀的研究。硕士阶段的研究应该先把现象描述清楚,而并非寻求理论突破和贡献。因为理论创新是具有高难度的学术操作,我们应该关注现实情况,扎实而透彻地对现象进行挖掘研究,而不是一味将理论拼贴。郑欣老师还告诉同学们,进行学术研究并不只是死读书、堆砌学术理论,不只是思辨和对材料的黏贴,不能是对热点的盲目跟风和迎合;而应该基于个人兴趣和现实问题,具有问题意识和学术关怀,并在研究中有目的有方向地读书来丰富自己的知识。

        讨论环节,有同学问道:“如何尽可能快地习得学术话语,进入专业论文的规范写作?”郑欣老师的回答是,先学会去描述清楚现象,去行动起来进行研究实践,论文写作的语言凝练能力和抽象化表达能力自然会提高。郑欣老师这堂课探讨了关于学术研究的诸多问题:个体案例与群体样本的研究价值;揭示独特个体案例与社会结构、国家决策之间勾连的研究有何价值;现象研究与理论分析之间的选择;如何将社会关怀融入到学术研究当中等。这也是当下每一个新闻传播研究学子在研究学习中最为关注的一些问题,张老师的分析客观深刻,富有人文关怀,延伸和拓展了同学们对新闻传播领域学术研究的认识和思考,提升了大家的学术研究热情,非常期待下一次郑欣教授的精彩学术分享。(图/邹军  文/胡晓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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